在晨曦那熹微的光芒中,那缕青丝,不知何时,已然化作了一片霜白。
再抬眼,视野里,更多的发丝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由黑转灰,由灰变白。
一夜白头。
原来,传说中的一夜白头,不是因为极致的痛,而是因为……极致的空。
当一个人的心,彻底死了之后,她的生命,也就只剩下一具行走的、苍白的躯壳。
天,终于亮了。
晨光穿透竹林,驱散了黑暗,却驱不散她心中的半分阴霾。
苏清寒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,那双曾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,此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、看不到底的灰烬。
她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,将沈夜的身体平放在地上,仿佛他只是睡着了,一丁点的颠簸都会将他惊
醒。
然后,她拔出了那柄依然插在他胸口的“寒江雪”。
剑身离体的一瞬间,最后一丝余温,也随之散去。
她看着剑身上那已经凝固的、属于他的血,眼神空洞。
她站起身,走到一旁,用这柄刚刚饮过他鲜血的剑,开始一下一下地,挖掘着脚下的土地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机械,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。
剑锋划破泥土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没有用内力,就只是用最原始的力气,一剑,一剑,又一剑。
泥土沾满了她的双手,她的白衣,她毫不在意。
她只想为他亲手挖一个……归宿。
一个能让他安息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,直到一个足够深的坑,出现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