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神情,不像是在等待夸奖,更像是一个惴惴不安的学徒,在等待着师父严厉的审判。
苏清寒的目光,从那碗粥上,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。
他清俊的脸颊上,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长长的灰迹,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像一只偷吃东西被抓了现行的小花猫。他一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,此刻也有些凌乱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汗水打湿,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曾让无数人在梦魇中惊醒的、如古井深渊般沉静的眼眸里,此刻竟清晰无比地写满了两个字——紧张。
他在紧张。
这个认知,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电流,瞬间击中了苏清寒心中最柔软、最不设防的角落。
她忽然就全都明白了。
他折腾这一个上午,不是什么心血来潮,更不是什么无聊的消遣。他只是想让她吃点顺口的、养胃的东西。他只是在用他唯一懂得的、也是他最擅长的方式——像执行一次最顶级的刺杀任务一样,去学习如何照顾一个人。
他学得很糟糕,糟糕得一塌糊涂。
但也认真得,让人心疼。
苏清寒伸出手,动作轻柔地接过了那只还带着灶膛余温的粗瓷碗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用木勺舀起一勺,送到唇边,轻轻吹了吹那几乎不存在的热气,然后送入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