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他这次总该放弃了。
然而,沈夜的字典里,似乎真的没有“放弃”二字。
他沉默地收拾好残局,然后,用一种近乎于破解最复杂机关的专注与偏执,开始了第三次,也是最谨小慎微的一次尝试。
他将柴火一根一根地放进去,仔细观察着火焰的颜色与大小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簇来之不易的温暖。终于,一簇稳定而温顺的火焰,在灶膛中安然跳动起来。
苏清寒在屋内静静地看着,发现自己的心,竟也随着那簇火焰的稳定,而安定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熬粥过程,同样充满了探索与未知。他不知道水与米的最佳比例,不知道该用大火还是小火,更不知道熬煮的时间。他只是固执地守在灶膛前,用一根新削干净的木棍,时不时地在锅里搅动几下,那动作,像是在试探一个未知的陷阱,每一下都充满了如临大敌的谨慎。
时间在烟火缭绕中缓缓流逝。
当沈夜终于端着一个粗瓷碗,从那间烟雾弥漫的“战场”中走出来时,苏清寒的心情,已经复杂得难以言喻。
他走到她面前,将碗递给她。
那是一碗……堪称惨不忍睹的“粥”。
米是米,水是水,泾渭分明地在碗中宣告着彼此的独立。几粒煮开了花的米粒沉在碗底,更多的则是半生不熟地悬浮在汤水中,像一群迷路的孩子。一股浓郁的、混杂着木柴燃烧不充分的烟熏味,夹杂着一丝锅底烧焦的糊味,直冲鼻腔。碗的边缘,还沾着一圈黑色的锅灰,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它刚刚经历的磨难。
沈夜将碗递给她后,便一言不发地垂手立在一旁。他微微低着头,眼神甚至不敢与她对视,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,下颚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