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东,沸反盈天。群雄围逼相府,万众激愤,吼声震耳。
城南却浸在一片异样的静谧之中。
十几名蒙面黑衣人浑身浴血,正护着一位锦衣“令使”仓皇闯入城南深巷——魈卫誓死护主,损失惨重,然淮南王骤然起事,满城禁军尽数被调往城东,竟给他们留出了条生路。
那位“令使”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,脚步渐缓。
街头巷尾一片死寂,只余几处凌乱的摊位——那是初闻东城暴乱初起时,百姓仓促收拾所留下的狼藉。
“令使”已褪去了方才的惊慌,踱步于这片狼藉之中——尽管面容已改,但那卸下伪装后的神态,却依旧是那个乖戾阴冷、带着一丝谄媚笑容的,风啸冥。
幸好他没有完全相信赵王那老贼,早已在暗处备好了这群最忠于他的“鬼”。风啸冥心想。
想起赵王曾玩笑试探:“先生炼出如此奇药,他日若想用在本王头上,也怕是防不胜防啊!”
真是自视甚高。
风啸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那老贼,也配用“无常”毒?
“无常”可是神罚。他只舍得用在那些头脑聪颖、难以驾驭、光风霁月的人身上。
风啸冥仰起脸——这日头暖洋洋的真好,比那终日雾气缭绕的望月谷好太多了。
他本来也可以是一个光风霁月的人。不过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——在弟弟与他和哥哥争吵时,他将弟弟推落了山谷。
他不明白。明明哥哥也想推的。他不过动手了而已。何况杀死弟弟的也不是他,而是那陡峭的山崖和谷底的巨石。
可是风神阵——或是他的父亲,却仍然惩罚他。
弟弟轻轻松松就死了,而他却受到了风神阵的反噬,废去了周身习武的经络。在风家这等以武为尊的世家,他等同于一个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