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延昊垂眸,看着揪住自己衣襟的那几根细白手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室内瞬间寂然。
汤勺“呯”一声碰触了瓷碗,惊得那几个婢女齐齐绷紧了身子,浑身抖如筛糠。
风延昊又盛起一匙肉粥,放在唇边吹了吹,递到乌衣唇前时,见她唇线紧抿,他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之前,是有些误会。”他抬眼瞥了眼云鸢,“她是风谍,本就出入自由。”
乌衣揪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一松,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线条,也悄然柔软了些许。
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极其乖顺地微微张开口,含住了风延昊递到唇边的汤匙,将那温热的粥咽了下去。
云鸢还在看着发愣,忽觉衣襟被微微一扯,回眸见到近前侍女焦急又恳求的眼神,方反应过来,忙欠身施礼,退出了屋子。
夜色如墨,染黑了五彩斑斓的飞檐斗拱。
云鸢屏退了侍女,只留一盏孤灯如豆,映照着西窗前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她耳中捕捉着夜的每一丝声响——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,更夫遥远的梆子声,甚至远处洛水隐约的流淌声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月影西斜,城里悠远的喧嚣渐杳,终于万籁俱寂。
她在等着乌衣说的,那女子的吟咏。
然而时辰快过了,却什么也没有。
也许只是偶然?
她思忖——忽然,一声犬吠在静夜里突兀地嚎起。
云鸢心神一凛。
瞬息之间,自近而远,整个洛阳城的犬只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,接连狂吠而起!
吠声如潮水般汹涌,却
又在几个呼吸间骤然平息,只余几声不安的短吠,好似不甘地追逐着某个幻影。
午夜重归寂静,只剩下夜风刮过屋脊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