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延远足尖疾点,身形在倾泻而下的滚石洪流中腾挪起跃,于生死一线间纵跃如飞,终是落至山麓另一侧。
甫得安全之处,他颤着手将怀中人轻轻放下。
“鸢儿”
少女青丝散乱,静静躺在风延远臂弯里,面色惨白如纸,唇边蜿蜒的血痕刺目惊心。长睫低垂,竟是一动不动。
看到云鸢那刹那,他便清楚,以她的武功唬不了这刘淮多久。可是公孙白算得实在太精明,这峡谷狭小,根本没有腾跃支点,即使轻功再好也无法直接飞身腾入山腰,他只能抓紧时间先出峡谷——寻找能攀上这山崖的侧峰。
他没有片刻耽搁,他拼尽了全力,可他还是晚了一步。
恨意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肺腑——他恨公孙白,恨刘淮,却更恨自己。他恨自己武力不济,恨自己愚蠢到没看透诈降之计,恨自己没能再早一步赶到,恨自己无能到竟让她独自面对那豺狼。他果真是兄长口中那自视甚高的废物!
山风呜咽着卷过岩缝,他低头看向怀中人惨白的面容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竟不知是自己的血,还是咬破的牙关渗出的血。
“药师怎会在此?”
淮南王沉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没想到这样一个柔弱少女竟会如此胆大,更不明白她如何一路尾随而不露半点痕迹,甚至还早他们一步赶到且发现了埋伏。
王爷在云鸢身侧缓缓蹲下,身后传来铠甲摩擦的声响——是肖统领和那些死里逃生的将士们,他们沉默地围成一圈,肃穆的气氛在山风中蔓延。
“她的轻功”风延远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和隐匿之术,向来极好。”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云鸢染血的脸颊,“这本都是逃命的本事。”
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