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上那道剪影,自戌时至卯初,始终未动分毫,直至晨光浸透窗纱。
第76章 剪烛夜话
骤雨初临,银线斜织,先时不过三两滴敲在青瓦上,俄顷便密作珠帘。
风延远自书房踱出时,雨脚正掠过回廊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他恍若未觉,任衣袂被飘雨沾湿,一路缄默行至听松阁。
云鸢执铜剪挑亮灯芯。
烛火次第绽开,将他轮廓镀上暖色,却化不开眉间凝着的寒霜。王府婢女踏着雨声送来晚膳,漆案上的羹汤腾起的热气,转眼就被穿窗而入的湿冷吞没。
一切安置妥当。待她回身时,却见他仍枯坐书榻。灯影昏黄里,那人连衣褶都纹丝未动,唯有案上茶汤中,倒映着一个神情木然的脸。
檐外雨势更急了,嘈嘈切切压得竹枝低伏,偶尔一阵疾风掠过,便带起满庭呜咽。
云鸢轻声靠近。
这满室寂静里,她分明听见惊涛拍岸——他一贯如此,越是心潮翻涌,越作波澜不惊。这层冰封般的平静下,分明是滔天的悲恸在啃噬心骨。那些汹涌的情绪,终会被他熬成哑默的暗潮,或是…在这无休止的夜雨声中,将他彻底溺毙其中。
她轻轻依偎过去,环抱住他的臂膀。
“子商”
这一声唤得极轻,像一滴水落入深潭。
风延远身形微滞,垂眸撞进她仰起的盈盈眼波里,那眸子好似一汪清泉,丝丝缕缕淌过心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