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南王静默如渊,良久方道:“卿可还有其他事可相告于本王?”
魏千机摇头:“赵王性如狐疑,某所知甚少……”
魏千机话音未落,忽觉肩头一暖。淮南王竟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披在他身上。
“卿之才具,本王心知。既然决意如此,定有难言之隐,想必是本王确实无能为力”指尖在魏千机肩头轻轻一叩,“本王虽为主,却未尽待客之道,如今单凭客去罢了。”王爷转身时蟒袍翻涌如墨云,“肖统领,给魏卿备车马,送客。”
魏千机踉跄退后两步,忽然撩袍跪地,三个响头震得青石板“砰砰砰”作响。
淮南王挥手遣散府兵,庭院霎时归于沉寂。他负手望天:“子商以为,本王为何放走千机?”
风延远略一沉吟:“魏氏一族在朝中盘根错节,纵使魏千机被除宗籍,论罪处死,也会伤及清誉,进而招怨树敌。毋庸说魏兄乃王府门客,还不知会被有心人如何讹传,以毁誉殿下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渐低:“如今这枚棋子既已现形,反倒不足为惧。杀之不过泄愤,留之……却能化作仁义之刃——既全了魏氏百年清誉,又堵住悠悠众口,免去朝野非议。实乃上策。”
“仁义为刃……”淮南王低笑一声,“这般说来,本王岂不是在行假仁假义之事?”
风延远抬眼望去——檐下铜灯被夜风吹得摇晃,将淮南王那略显憔悴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。
假仁假义么……
那一幅舆图本足以坐实风延远敌谍身份。若那时他强行出逃,以他武功自可保全性命。他甘愿入牢,一是不愿蒙受这不白之冤,二是试一试常山王口中这位“明察秋毫”的王兄,是否真当得起“慧眼如炬、德才兼备”八字。
淮南王毁了锦帛为“信”,放了魏千机为“义”。这“信义”二字,重若千钧。怕是那些腹有鳞甲之人永远也无法参透的至简之道。
风延远此刻竟对自家兄长生出一丝荒谬的感激——正是这一局杀机,反而让他生出了从未有过的、那本应属于少年的热血豪情:他想帮助这位王爷,不为名利,只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