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风九回过神来,那抹月白已经飘到街角。他挠挠头,只得悻悻回了堂内。
同奴市的嘈杂不同,玄鹤堂出门这条街是富贵地界,街边敞开的铺子安安静静,更是没有摆摊吆喝的。虽也有人来人往,却都透着股斯文气。偶有软轿经过,轿夫们连脚步声都踏得齐整,生怕惊了哪位贵人的雅兴。行人广袖当风,腰间琼琚相击如鸣佩环,便是往来奔走的小厮,细麻短襦的下摆也干净利落。忽有一阵风过,各家熏的沉水香、苏合香便混在一处,比那庙里的香火还稠几分。
云鸢一路行来,杏眸流转仔细打量,直到一枚缀着粉色桃花的桃符跃入眼帘,方才驻足——这是家车马行。
“掌柜的,若往甘棠巷,不知车资几何?”她轻叩柜台问道。
掌柜抬眼打量,见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,便笑道:“小娘子有所不知,这个节骨眼那边正热闹,坐车反倒不美,车马都堵在路上龟爬呢。甘棠巷不过拐两个弯的脚程,两盏茶的功夫便到,何苦破费雇车?”
云鸢软声道:“都走了一盏茶了,腿脚实在酸乏。况且还得返程呢……”说着从袖中滑出一只绣囊,“这些权作定金可好?”
掌柜微怔,接过钱袋,指腹在锦囊暗纹上摩挲片刻,顿时堆起笑脸:“是小老儿糊涂了!小娘子稍候,这就给您备最好的厢车。”他转
头吆喝伙计,又殷勤问道,“可要配个识路的车夫?这一带巷弄曲折……”
“有劳了。”云鸢抿唇一笑。
不多时,一辆青帷马车已候在门前。待掀帘入内,却见对面凭空多了道黑影——古月正抱臂倚在厢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