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抚眉间,埋在枕上的嘴角不由上扬,转瞬又羞恼地撞向衾枕。
最终睡不着却又没睡醒的云鸢,顶着绯红额角匆匆下楼。她想要一碗暖胃羹,却见那人早已立在食案前,指尖轻点那壁上悬挂着的竹片食牌。
“醒得这般早?”
风延远轻笑,眼波流转处惊起她心头千层浪。云裳翩跹如受惊白鹤,转眼已落荒而逃。
他惊诧的呼唤被她甩在身后,她“砰”的关上了门。
他望着那紧闭的房门怔忡片刻,忽而摇头低笑,他叩了叩食案上的铜铎,清越声里,着短打的少年疾步而来。
“要一合莼羹,两张金饼。茱萸酱另盛在越瓯里。都送了那房中。”
行菜的捧着灰陶攒盒转过木楼梯,葛布帘子掀起时带响檐下铜铃。
风延远斜倚漆栏杆,看着二楼客房的门扉半启,蒸饼热气混着帐中苏合香漫出。
他任由心头那抹温软悄然晕开,只安心沉浸在这澄澈如水的晨光里。
这份醺醺然的暖意尚未在胸中化开,忽听得一阵急促脚步,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混着粗重喘息,由远及近。
“公子!”
风九撞翻苇席屏风,带着一身煞气撞进堂内,一身裋褐早被血水浸透,前襟凝结的血痂随着动作簌簌剥落,汗血交融的腥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食客们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鹌鹑,连筷子尖上的油星子都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