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不到他们二人神色,只见那护卫满脸血泪纵横,将一张脸染得猩红可怖。他每说一个字,唇角就涌出一股鲜血,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。
她只觉得喉头发紧,眼前泛起雾气。
到底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苦命人罢了。
可惜常山王并未被撼动分毫。
最终,他一剑刺透了这陪了自己五年的近身护卫,只不过在那人咽气前淡淡说了一句:“是生是死,孤,都会把他们给你带回来。”
那护卫染血的手指在常山王衣摆留下最后一道抓痕,便颓然垂落。
可云鸢却看见那濒死的面容上,竟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,仿佛多年煎熬终于寻得了解脱。
诚然此人已无活路——假王爷既已败露,即便常山王手下留情,幕后之人也绝不会容他活命。然而当寒光闪过时,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常山王出手快得惊人。那一剑既无迟疑,亦无愤怒,就像裁开一张薄纸般平静地刺穿了护卫的心脏。而后,他单手提起那具尚在抽搐的躯体,掷在众护卫面前,提醒他们背叛的下场。
殷红的血迹在青石地上蜿蜒开来,常山王一言不发,只是用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眸淡淡扫过众人。
云鸢心中微颤。冷漠威严,杀伐果决,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爽朗爱笑的小王爷?
常山王肃清了身边人,却仍愁眉不展。这信纸确实矜贵,但这也不过是一封信而已,纵然查出是哪家的纸不也是大海捞针?信中所书或是代笔,但连人都不知是谁,如何查笔迹?
常山王又想到一开始就怀疑的五斗米教。他们分发请柬,筹办寿宴,且为赵王所倚重,怎么看都脱不了干系。他想带着护卫去八公山问问那五斗米教的元一,方起身,却被风延远伸手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