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她再醒来时早已过晌午。她撑起了身子,四下望了望落榻的屋子——四下皆是些男子的衣物,桌案旁还立有一把生锈的铁杵。
她起身推门而出,这院落依然宁谧,除却几处院舍,一条卵石小径,其余各处花草乱石,皆出自然,与天地浑然一气。
午日明媚。云鸢远远见岳南苍立在古树下,正持着七尺铁杵在矮桌的麻纸上习字。浓荫如盖,老人发须都染了碧绿,神情安逸祥和。蝉鸣歇罢又起,衬得院子幽静闲适。
老人道:“丫头醒了,身体可感觉好些?”
云鸢应道:“好些了,给前辈添麻烦了。“
“不麻烦,但老夫这院子里没有女眷,照顾不周了。”老人说着,并未回头,只又运笔如飞,将那蚊蝇般的小字密密麻麻布满了那泛黄的麻纸。
“王爷不在?”
“他去寻你家公子了。”
云鸢看着老人手握的铁杵,想到了风延远在听雨亭中练字,又道:“远公子也喜欢以这样的铁杵习字。”
老人微微一笑道:“你醒来那屋舍,亦曾为他年少时所居。”
云鸢心中微愣,方要多问,却忽又一警,方觉身后树梢上不知何时已有人蹲守。她望向岳南苍,却见他面不改色的只静心写字,便亦不多言语,只静立待变,只觉烈日炎炎,额头渗出了丝丝冷汗。
一阵微风抚叶,簌簌作响,须臾,一人影从树梢落于阁前,其势如风,落地若羽。这是个精瘦高挑的黄衣人,双目如猎豹般注视着背对他的老人,杀气如强弩在匣,一触即发。
老人并未回头,云鸢亦不言语,二人比旁边那棵古树还要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