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忽有夜风穿堂,将案上残破的海棠花瓣卷至他袖间,风延远信手拈起花瓣,指尖一弹,目光随着那抹暗红飘落。
“多备些药。”临入寝卧前,他忽然驻足,声音轻得像是自语,“要…玄鹤堂的。”
风九躬身应“喏”,抬头时,竹帘已然垂下,唯闻帘后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惊得檐下铜铃微微颤动。
果然不出风延远所料,翌日清晨家主便改了主意。晨光熹微中,家主立在祠堂前的石阶上,手中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:“此去多加小心。”
风九备下的车马极是寻常——青布围子的双辕马车,拉车的两匹枣骝马毛色黯淡,连辔头都特意选了磨旧的铜饰。天光未大亮时,他已换上粗布短打,腰间悬着部曲常用的环首刀,活脱脱是个商侠的模样。
“驾!”随着一声轻喝,马儿甩着尾巴扭着屁股小跑起来。车辕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,惊起路边几只早起的麻雀。风九余光瞥见公子掀起车帘一角——云鸢裹着件藕荷色斗篷坐在车内,发间那支素银簪子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
第36章 闻名遐迩
车帷低垂,青布围子里光线昏蒙。
云鸢与风延远各踞一侧,中间的空隙仿佛隔着整条洛水。
一路上两人未有过半句交谈,唯有车辕上风九的咳嗽声时而打破沉寂。
云鸢低垂着眼睫,目光定在裙裾上一处细微的织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