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查清了。”风九压低声音,“她下山后换了驿马,确是往郡城方向。只是…”他顿了顿,“行至岔路时,那匹老马突然发狂,转向断崖将她甩了下去。风谍亲眼见她坠崖,只没想到她竟又爬了上来。”
风延远沉默良久,暗影中的身影纹丝未动。半晌,才听得他低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:“她…伤势如何?”
风九道:“她本来就鞭伤未愈,摔了山下又攀崖,应该又添了些新伤,方才见她步履蹒跚,右腿似有不便。”他顿了顿,又问道:“她凌晨出的风家,鬼鬼祟祟的,公子为何不审讯她?”
风九自知不该多问,可他实在忍不住。
晨间那盏翻洒的参茶尚在案几留痕——公子那时分明急得失了方寸,却偏要阻拦追查。这一日冷得像一块千年冰雕,吓得整个院子的人都噤若寒蝉。到了夜里还偏要强撑着病体挑灯夜读,实则未翻动过一页。
云鸢刚到了风家大门外,公子便似有所感般骤然抬首,整个人都恢复了生气,可开口第一句却是冷冷的四个字:“先问风谍。”
待风九问完风谍再下山迎她,一个时辰已过。好不容易让人进来了,公子不仅不闻不问,还闭门不见。
“她敢回来必有说辞,问有何用?”风延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夜风,听不出一丝情绪,“腿脚不灵便倒无妨,届时让她与我同乘。”
其实这带个婢女上路他也不甚理解,但他方才那一问已是多嘴。公子对云鸢的事儿总多了些欲言又止,还是不要讨嫌了。
风九喉头动了动,终是将满腹疑惑咽了回去,识趣地转了话头:“公子打算何时启程?昨日家主还特意嘱咐…”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,“说小公子尚幼,仍需您坐守风神阵…”
风延远拂袖起身。
“风神阵既已恢复,自会护佑风家。”他脚步微顿,“更何况…主母一直忌惮我在阵中守局,我离开风家也正合她心意。她今夜自会说服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