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鸢会意,转身时绛色衣袖被阳光穿透,宛如一片燃烧的芍药花瓣。她行至洞口,扬起飞袖缠住崖边一株歪脖松的枝干,海风裹挟着咸涩的热浪扑面而来,扬起她的衣衫青丝。“保重”二字甫一落下,她已借力腾空。
乌衣仰头望去,只见那道身影在湛蓝的天幕下几个起落,衣袂翻飞间,宛如一只逆风翱翔的飞鸟,转眼消失在了刺目的阳光中。
云鸢回到风家时已暮色四合,徒见朱漆大门紧闭。晚春的山间夜风沁着凉意,将衣袖吹得簌簌作响。
她早筋疲力尽,只好倚着石狮坐下,思量着如何度过这山里的寒夜。枯坐了约莫一个时辰,大门竟忽地“吱呀”一声洞开。风九提着灯笼立在阴影里,昏黄的光照着他紧绷的下颌,“进来”二字硬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子。
二人一路无言。
灯笼在青石路上投下摇晃的光晕。
踏入远风院,沐兰阁竟还亮着灯,暖黄的烛光透过茜纱窗,在夜色中晕开一团朦胧。
云鸢心头微动,刚踏上台阶,那灯火却倏然熄灭。
她僵在台阶上,夜露渐渐浸透绣鞋。远处传来更漏声,三更天了。
风九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:“公子吩咐,让你回房歇着,莫要扰他。”
他望着她机械地福身行礼,又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回廊转角,不由得又叹了口气。
转身拾阶而上,风九轻叩门扉,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“进来”。
推开门,屋内竟比夜色更暗。风延远独坐前阁的竹榻上,整个人隐在阴影里,只余一个浓墨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