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风院依旧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,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云鸢利落地换上素日常穿的月白襦裙,蹑足回到风延远榻前。
帐幔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早在他被抬回远风院时,她便趁着众人慌乱,将寒梅散混在茶水中给他喂了下去——这个举动几乎未经思索,那是自幼刻进骨血的医者本能。
何曾想,竟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。
她想起了父亲常念叨的“救人救己”,不由得唇角泛起一丝浅笑。
这毒虽凶猛,却胜在寻常无奇,是她当年试药时破解过的百毒之一。只是毒性太烈,寒梅散需先任毒性发作方能起效,故而他仍需“死”上几个时辰。
她将掌心轻轻贴在风延远心口,指尖敏锐地捕捉到那微弱却坚定的搏动——心脉正在一点点复苏。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可眉间的愁绪却未曾舒展。
窗外,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,提醒着她黎明将至。
望月谷之事,最先察觉的必是昊风卫,而最先得到消息的定是少主风延昊。以他的性子,绝不会将枕边人背叛之事公诸于众,反倒会急于找个替罪羊——而云鸢,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。家主此刻正忙于风神阵之事,连丧子之痛都无暇顾及,又怎会过问少主的处置?
而唯一可能护她的风延远,还不知何时能醒来。
果然,天光未亮时分,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远风院的寂静。风延昊亲自带着昊风卫破门而入,不由分说便将她拎到了罪奴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