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脊发凉罢了。”云鸢拔下鬓间珠簪,“今日的露种采薇,焉知不是他日的我呢?”
“醉仙楼两个作妖精不过是招了现世报罢了。妹妹这般伶俐可人,断不会至此。”玉竹顿了顿,又道:“除非……我可是听说风家只选家世清楚的奴婢呢。”
二人目光交汇,沉默了片刻。
云鸢忽笑道:“卢大娘的嘴,还真是没有把门的,交代我小心,她却是心大。”
玉竹亦笑道:“她是信我,要你我互相照拂,你又何必曲解她的好意。”
“若风家发现了我,那姐姐又待如何?”
玉竹就着粗陶碗喝了口水,碗中水映出她勾起的唇角,笑道:“妹妹这羊脂手麋鹿眸,偏生一颗老吏的心啊。与你说话,倒也不费劲。”她握住云鸢拿着珠簪的手,拽向自己的颈侧,“若真到那时啊,还望鸢儿用这簪子给我添道口子。”
“剜肉疗疮的戏码。”云鸢抽回手,冷笑道:“这样我百口莫辩,怎么都是胡乱攀咬。姐姐算得可真尽啊!”
“甭怪姐姐,”玉竹幽幽道:“两匹裹着羔子皮的豺狼混进牧苑,若有一匹露了爪牙,另一匹就得扮作被咬瘸的羊。待那疯豺被宰杀,活着的才能真变作羊……”
云鸢拎起陶壶斟水:“只怕撕开豺皮的——”她冷笑,“是另一匹豺早埋在牧苑的犬。”
屋外忽又一阵喧哗,云鸢掀一丝窗隙窥望。只见采薇十指扣着车笼的铁栅栏哭嚎“冤枉”,囚车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盖不住她嘶哑的嗓子。露种蜷缩在囚车角落,瞳仁里晃着采薇钗环散乱的倒影,活似被抽了魂的人偶。
“姐姐对风家了解,可知这露种与采薇会被送往何处?我见这远风卫似是要将人带出院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