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收拾一个内贼罢了,处理得好,甚至都不必陛下亲自动手,自有那位城主露出马脚之时,看谁更沉得住气罢了。”
亓辛瞅着他那惯常的,懒懒地垂下眼眸的模样,也渐渐松懈下来,开始明目张胆地用目光描摹起他的眉眼。
她真的好想伸手碰一碰他那,连梦中都不安分,仍时不时跳动的眼皮,从而帮他吸走一些沉冗的惆怅以及不安。
想着想着,她心中的妄念,正以排山倒海之势,不断地发酵开来:
师父,我其实猜得到,那些你避之不谈的日子,是怎样熬过来的。
也知晓,若不是母后,你压根儿不会救我,跟不会搭理我的。
更知晓自己没有立场为父皇辩解什么……
可,父皇对你做过的,对我,甚至或许是,对从此隐姓埋名无处申冤的万千大晟子民都做过。
我能理解,可我并不认可,更不会苟同。
你内心真的可以做到,像霜姐姐他们说的那样,全然相信我吗?
破庙外,树影婆娑,燕雀啁啾,时有一两缕清风拂过叶尖,轻轻地曳了曳,如呵护珍宝般细数过其上斑驳错落的纹理,好似爱人无声浓稠的眸光,撩动着这醉人的春意。
破庙内的二人相继望向窗外,沉浸在这片刻的安谧祥和之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,伴随着金属摩擦而生的轻微响动,惊扰了那群在枝头停歇的燕雀。它们呼地四下散去,一时间,杳无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