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知无觉中,沈雩晃悠悠地陷入一个雾气森白之地,周遭一片死寂。他试图挪动身子,想要看得真切,这才发觉,自己竟只着里衣,被反捆着双手跪在地上,胸前敞开的衣襟内侧已然有着几道血淋淋的鞭痕。
雾气弥漫间,隐约显现的铁栏和一旁的铁架刑具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这是——诏狱?
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了?
未及细思,一袂金红的衣角撞入视线,其上还垂着一端鸾凤绣纹丝绦,顶上传来一个熟悉却又渗着冰寒的声音:
“国公爷,您在这儿,可好?”
沈雩遍体惊骇,猛然破开梦魇,整个人好似失音一般麻木地像个木偶,久久不能平静。
他方才的动作震得桌案发出“吱呀”的叫嚣,亓辛眉间微蹙,缓缓睁开双眼,不适地抬手挡了挡径直刺入的光束,含糊不清地道:
“师……父?”
沈雩这才如梦初醒,而后发觉自己还搭着她指尖,随即条件反射似地站起身来。
亓辛揉着自己酸痛的肩颈,无力地说着:“咱俩昨儿都趴这儿睡的?你也不……”她仿佛才忆起昨夜倏然得知的真相,那未尽之言被生生堵在了喉间。
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?
人家都摆明,自己被利用完了,已然毫无价值了。
只有自己还在腆着脸,等着人家回心转意……
真是,滑天下之大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