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种初至,亓辛在此村落已然有些时日了。
然,她心里常常泛起嘀咕,这郑七虽是抱恙,可未免有些太一无是处了。平日里哪怕是煎茶煮酒这些他力所能及的事,都要使唤他人,不是指使郑八,就是指使自己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这般闲散,也不怕乏味。
郑八这厢煎好了茶汤,氤氲在雾气中,吩咐亓辛:“来,小九,去给阿七端过去。”
亓辛不情不愿地接了茶托,进了郑七的屋子。
郑七这时并未坐在他那形影不离的木质机械轮椅上,而是斜倚在靠着窗子的檀木软榻上,眼神略有些迷离,大抵是刚睡醒,还留有些未散去的惺忪感。
他还未来得及束冠,如瀑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身侧,窗外一束暖阳赶巧正攀上他的面颊,光影交错中,映得他比平日里还添了几分姿色。
亓辛抬高了声音:“郑七,茶来了。”
“大清早的,叫魂啊——”郑七惊得从榻上弹起来,看清来人后,道:
“嚯,小九啊,今儿个芒种,记得把我酒窖里的青梅酒煨上……”
未及话落,亓辛转身摔门而出,朝着地里的郑八走去。一路上,她心底暗诌:
郑七这厮还真是矫情,酒窖里美酒无数,可他偏就要依那食谱,芒种了饮青梅酒,此前小满时要食桑葚,自己此前在宫里都未曾这般讲究。
亓辛望着郑八在田里辛勤的模样,倒是对这些往昔宫中从未见过的农具生出几分新鲜,随即自顾自研究了起来。
为了方便试验,亓辛将自己的衣袖裤脚都卷了起来。
烈日炙烤后,风里略有些黏腻,汗滴顺着桃腮滑向锁骨,她雪肤如脂,杏眼低垂,侧头时,流畅的下颌愈加分明。
来梗上欲寻郑八的郑七恰巧看见了这一幕,随即侧目过来,玩味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