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胥眼底幽光一闪,旋即恢复平静:“劝人学医,天打雷劈。如姑娘这般自请入彀的,苏某倒是头回遇见。”
孟悬黎眸中一亮,以为他应允:“若夫君能得痊愈,李萱必当重谢先生。”
“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苏子胥目光投向亭外雨幕,“苏某近来琐事缠身,分身乏术。”
“那位……可是姑娘的婢女?”
孟悬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,旋即回神,向匆匆赶来的丹若递了个眼色,随即起身,对着苏子胥盈盈一礼:“今日多有叨扰,苏大夫见谅。”
苏子胥亦起身还礼:“有缘自会再见。”
言罢,孟悬黎不再停留,随丹若步入迷蒙雨帘,身影渐远。
苏子胥收回目光,缓缓摊开紧握的左手。掌心之上,赫然密布着交错纵横的深红疤痕,宛如情丝缠绕,又似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烙印。
时维十一月,霜露寒重。
这日午后,孟悬黎出门往五芳斋买玫瑰酥饼。归途之中,忽闻街边有人议论仁济堂,想起长生观偶遇,心念一动,便命马车稍候,独自走了进去。
“堂中大夫可在?”孟悬黎环顾清寂药堂,未见人影。
机灵的小药徒忙迎上前:“苏大夫在后院炮制药材,姑娘若不弃,请在里间稍候片刻?”
“有劳。”
窗隙透入的凉风,引得孟悬黎一个轻嚏。她正欲取帕,便听一道倦意声自身后响起:“怎么,李姑娘……染了风寒?”
“未曾。”
孟悬黎转身浅笑,目光落在来人略显苍白的脸上:“倒是先生您……瞧着倒有几分风寒侵扰之相。”
她这段时日苦读医典,凡遇疑难便强记于心,此刻竟派上了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