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恐怕自她打定主意要跟着姑姑姓文的那天,便开始了自己的谋划与筹措。”
阿珠的课业不比阿沅差,她改道从商,怕也是想借着做生意的便利打探姑姑的消息。
事实摆在眼前,文玉却无颜面对,“只是我叫她空待一场、枉费半生……”
“不是的!”陈知枝想也不想便立马反驳,她握住文玉的手希望借此给对方一些力量,“没有空待,也不是枉费。”
“只要姑姑重新回到江阳的这天,大家的努力就是值得的。”文衡忍住泪意,觉得自己是历代文家人中最幸运的一个,“就算阿珠不能与姑姑见面,但跨越百年,文府代她见到了。”
文玉一手遮去大半面容,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神色,可她止不住耸动的双肩和指缝间漏出的泪珠仍出卖了她此刻的溃败、崩坏。
大家都等着她回来,帮她经营着铺面,为她开辟文府,就为了她有朝一日能回来。
“我不知道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不知道大家会如此等她,她以为大家应该恨她的,怎么会……
当初在奈何桥,每逢洗砚宋伯等人前来的时候,她都躲在往生客栈装病,借口请黑白无常代她上工。
她不是没有机会见她们,她是没脸去见她们,自然也不知道文珠她们还会惦念着她,还会给她写信,还会要后人世代等候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文玉话音断续着,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似洪水决堤,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,文玉总算哭出声来。
寂静无声的内室,众人相顾无言,唯有跳动的烛火与她作伴。
“晚了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……”
故园仍在,故人难寻,物是人非,怎如昨日。
“回不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