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灏凝眉不语,垂眸瞧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汤碗,鬼使神差地以指腹摩挲着那瓷白外壁。
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感受着汤水的温度——
是很烫,很烫……
可他反倒不松手,反而紧紧地将其握在掌中。
清醒的疼痛与麻木的沉沦,究竟孰好孰坏?他说不出。
但是此刻灼热的感知,竟叫他生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自他重归神位的那天起,某些被他刻意收拢来的东西,眼下正不受约束地挣扎着,争先恐后地生发着,几乎要将他这副躯壳冲破,再把他平静的面容碾成齑粉、让虚伪的装饰随风而散。
“唔、唔唔?”澹青随侍主人左右,瞧这情形急得几乎要跳起来,却只能发出断续的支吾声。
主人千年万岁、神息护体,一点小伤自然不碍事,他奇怪的是这样是做什么?
他极力冲破禁言术的约束,急道:“主人?”
“姑姑?”
另一道女声比澹青更着急百倍,陈知枝捧着新沏的敬亭绿雪便朝文玉冲将过来。
“姑姑没事罢?”
席面还没正式开,她不过走开一会儿,怎么就出了这事?
陈知枝下意识地将茶盏搁得远远儿的,生怕再将文玉伤着,“宋雪川?怎么这么烫的菜就盛了上来?”
“那是贾大人要趁热喝的。”宋濯捧着一罐不知是什么东西行将过来,余光朝贾亭西那头瞥过。
正抱着赵奇瑛的贾亭西听了这话可不乐意,“哪里的话?宋二公子。”
“要吵出去院子里吵。”文衡谁也不偏帮,各打五十大板,心道弟妹几个总是长不大,不像屿哥的性子那般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