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濯的名字一出,文玉登时大受震动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宋家历代都尽力保持着衔春小筑的完好?
当日宋凛生身死,宋家长辈和霜成兄长分明皆在上都,为什么江阳宋府没有随之迁出?
这么多年,难道、难道就为了……
文玉猛地收回手,随之紧握成拳掩在袖中,她不想任何人看见她颤抖的指尖,不论是这枳椇子,还是帝君太灏。
某些呼之欲出的真相,像一面模糊的铜镜,她立于镜前,她想竭力看得更清楚些,却只能瞧见自己错愕扭曲的面貌。
她的懦弱、她的退缩,她的……卑劣尽数在她眼中,视线交汇的瞬间叫她避无可避。
等在往生客栈的三百年,与其说是等,不如说是躲,倒还贴切些。
照看衔春小筑的人是宋凛生,是洗砚,是阿竹阿柏,是阿珠阿沅,是宋宅的所有人……
他们将此处维持着昔日的模样,是为了、为了……
“姑姑?姑姑?”枳椇子弯下一段嫩绿的枝芽扫了扫身前粗粝的枝干,自责地询道,“姑姑,是不是我划伤你了?”
“不、不然。”文玉话音一顿,重新将视线投向眼前的枳椇子,“与你无关。”
她想起从前和宋凛生一起读到过的诗句,君看今日树头花,并非去岁枝上朵,放到眼前倒很适用。
当然,枳椇子还是枳椇子。
但是,枳椇子真的还是当年的枳椇子吗?
听她这样答话,枳椇子放心了不少,原本弱下去的语调也重新扬起,“姑姑,我如今有名字了,叫做阿醴。”
“阿醴?”文玉疑惑地唤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