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算上幽冥府的大殿上、断云边的玉阶前、擢英殿的云海中,和眼下后春山的院落里,他同文玉君也不过见了四回。
在院外之时,他说那样的话,确实有些不合时宜。
更遑论,她还是……句芒的弟子。
太灏半敛着眉目,鸦羽似的眼睫遮住其眸底的翻涌,低声克制地说道:“方才我那般说,是为……”
手上的动作不停,文玉漫无目的地拂过狐裘上的绒毛,任由酥酥痒痒的触感在她掌心四散开来,而后游遍全身。
“是为什么都不重要,声名于你我不过外物。”听了太灏这话,文玉毫不在意地驳道,“更何况帝君贵为擢英殿之主,何必与我这样一个微末小仙分说。”
她虽常在春神殿称王称霸,心里却也清楚,她到了擢英殿跟前,什么也不是。
“我……”似乎没想到文玉会回应,太灏沉吟着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文玉面色如常,却停了手上的动作,抬目毫不顾忌地与太灏对视,“不是吗?帝君?”
她语调平缓、毫无顿挫,可却在三两句之间将太灏堵得无话可说。
后者喉间一哽,散去不久的寒意再度于他眉间聚拢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他想说他并无此意,可思来想去却又觉得辩无可辩。
所谓的擢英殿主、帝君太灏,像一樽华丽的花架子,将他高高供起,面前是瓜果烛台、祭品香火。
而端坐其上的他,可以是仙官,可以是神佛,却唯独不是他自己。
良久,就当文玉以为他不会答话的时候——
太灏晦涩开口,语出艰难,“是我冒犯文玉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