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玉眸光一闪。
只求他不打岔便好。
隔着昏黄的火光,跳跃的焰色将太灏冰凉的眼眸照得忽明忽暗,令人瞧不真切他目中神情。
文玉别开脸去,瞧不真切便瞧不真切,横竖她也懒得分神去理睬。
汤水正沸,耳畔是咕嘟咕嘟直冒泡的声响,文玉按下纷乱的心思,不愿如眼前这只陶罐般总也静不下来,可即便她勉力做到,一时间仍有些怔然。
而与之相对而坐的太灏,其一袭月白的衣衫叫火光映照着,多了些柔和的色彩,似乎让他整个人也不那么生硬起来。
若方才他还似冻住的霜雪,如今倒好像裂开了一道豁口,渐有消融之势。
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产生奇妙的融合,太灏也在这重重变幻之下显得越发神秘莫测。
太灏不置一词。
低眉垂目之下,其仿佛真如阿婆嘱咐的那般,专心致志地照看着柴火,未有半分旁的心思。
文玉百无聊赖地拾了根木枝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柴灰——
看似雪白的灰烬之中裹挟着点点未燃尽的星火,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亮起明灭的红光。
可见万事万物,并非其明面上看着那般平静。
文玉手上的动作一顿,亦是无话可说。
相顾无言,唯有沸腾的汤水与氤氲的热气作伴。
这阿婆怎的还不回来?
衔春小筑她从前住过,虽则已是数百年前的事,可她依稀记得此去后头的院落并不远。
不过去取几件衣衫,竟花得这好些功夫。
阿婆离去的时间越长,文玉的一颗心便越焦灼起来。
方才与帝君一同入了这衔春小筑,乃是受形势所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