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只露出一半面貌,另一半仍陷在阴影当中,可那玉石镂刻般的模样分明是——
“宋凛生!”文玉眼睫颤动、双眸放大,登时顾不得许多便惊呼道。
她应该是很难过的,可不知怎么的,瞧见宋凛生一身粗布素服,发髻更是梳得简单,哪里有他往日里那幅贵公子的做派。
文玉忽然笑了起来,一面笑一面耸动着两肩。
又哭又笑、哭笑不得。
“小玉,是我。”宋凛生眉目柔和,眼波流转,便是衣着再如何粗陋也难掩他周身的矜贵。
“先祖……尸身不腐、仪容仍在。”宋濯的声音越来越低,若非亲眼所见他实难相信,“怎会……如此?”
“这……”文衡与闻良意对视一眼,亦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闻良意的目光在宋凛生与文玉之间来回打转,“姑姑既有长生不老之法,兴许姑父亦有容颜永驻之术。”
“闻季白。”宋濯横了他一眼,不慎赞同,“莫要胡言乱语。”
这种话不是随便说得的。
丝毫不受众人的影响,文玉和宋凛生就那么静默着对望着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,可似乎只要一眼,便胜过了千言万语。
周遭的一切在顷刻间远去,就好像天地间唯余他二人在世。
她想她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。
往生客栈的阴风冷雨、破烂屋檐;奈何桥畔的怨魂吵闹、鬼哭狼嚎;谢必安的聒噪,范无咎的沉默;还有……还有她在幽冥大殿上将太灏帝君错认成宋凛生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