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头的钝痛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发清晰,文玉不得不承认,眼前的帝君太灏决计不会是宋凛生。
因为宋凛生……从不会用这样漠然的眼神看着她。
文玉强压胸腔中莫名的憋闷和没来由的怒气,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,这个人是擢英殿的主人太灏帝君。
可是认知越明白,她的心绪反倒越不受控制。
敕黄敏锐地察觉到文玉的不对劲,担忧的目光随之而来。若是文玉真的大打出手,他虽不放心,倒不会觉得奇怪,可眼下文玉一言不发,实在是静得可怕。
风声席卷,香云交叠,太灏于莹白的玉阶上一路往下。
自他出声唤“文玉君”往后,亦不曾有过旁的只言片语。
白袍轻动,翻起的衣角浑似层叠的波涛,一点一点地拥至文玉面前。
太灏帝君出言留她,是想同她说什么呢?
追究她在幽冥府那一脚的无礼?还是问责她对不死树犯下的罪行?或是惩戒她方才私自窥探神君的不敬……
文玉心绪翻涌,面色却极静,她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喜形于色的小树妖。
一朝飞升,她也担得起旁人的一句文玉仙君。
无论太灏帝君会说什么,她一概承担便是。
可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,却唯独不曾预料的是——
太灏自她肩侧错身而过。
其飞扬的发丝拂动着,于她耳畔扫过,酥酥的痒意令麻木的文玉也不禁为之一颤。
一瞬间,万籁俱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