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疑惑更甚,文玉不由得扒拉着春神像而后悄悄地往外探出身去,企图窥见几分前头的情形。
可正当她稍稍冒头,却正瞧见一双滴溜圆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。
那小童子生的眉清目秀、稚气未脱,可看起来却又颇为老成,此刻他偏着脑袋,怀抱着黄澄澄的柿子,很明显就是在瞧着神像后头的文玉。
猛然见了面,文玉一时怔然,就连自己如今正趴在神像后头的尴尬举措也来不及遮掩。
“师父……”文玉晃眼间,喃喃唤道。
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师父,也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。
那时她尚且是不能言语的草木而已,纵使较之旁人多了几分灵智,却并无化形的本事,是师父将她收入座下、带回春神殿。
只不过那时,师父坐在香案上,她长在庭院中,而如今她藏在神像后头,师父则立于香案跟前。
总是这样,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师父永远都在她身边。
文玉一时缓不过神,包不住的眼泪花登时倾泻而出。
她再也顾不得自己蹲守在神像后的落魄样,手脚并用地自高台之上滑下来,再绕过香案匆匆朝师父所化的牧童滑跪着拥抱而去。
“师父——”文玉还想再说些什么,可最终一开口便尽数化为模糊不清的呜咽,“师父……”
牧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一惊,却并未退缩,似乎也并不感到害怕,反倒是站直了身子尽量用自己小小的个头和单薄的身板接住文玉。
“嗯?”
稚嫩的童声淡淡响起,很有一番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与老成。
见文玉涕泗横流、声泪俱下,他似乎顿了一下,而后便抬袖轻拍着文玉的后背心。
那动作极轻极缓,一下一下地为文玉顺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