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凛生。”文玉热泪盈眶,却悄然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我怎么能这么说呢?”
她心中一阵震动,那些一直以来被她抛诸脑后、几乎要被她遗忘的事,忽然一股脑地涌上心头。
此番下界,她究竟是为了什么?
原本牢记心中的、时刻不忘的,此刻怎么竟有些面目模糊。
她误折宋凛生的寿元枝,致使他命格变化、寿元消逝,她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,偿还宋凛生突变的命数,这才有此一行。
可她说过无数次的,要保全宋凛生平安顺遂、康健无虞,却最终没能做到。
文玉指尖颤抖,几乎要握不住那把沾满血迹的剪子,她只能抬袖抹去泪花,而后硬撑着裁开宋凛生的衣袖。
“我怎么能说自己没想到呢?”
染血的布料叫文玉扔到一旁的铜盆里,暗红的血丝顷刻间在热水中化开,将整盆水妆点成一颗朱红的宝石般镶嵌在盆中。
宋凛生的面颊仍似往常一般俊美,却不似往常那样生动。
文玉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似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来。
“是我的错!都是我的错!”
她其实也是害怕的,害怕血腥,害怕嘈杂,更害怕宋凛生会真的有事。
这一切难道不就是她的疏忽造成的吗?她怎么能说自己没想到呢?
从一开始宋凛生便是波折不断、祸乱横生,先是受贬江阳、远离上都,后又数次遇险。
上山平地摔,过河水里埋。
她原本只当是他时运不济,可如今看来,却是太过巧合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