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的万年时光,他在沅水河底下寸步不能移,近一年来他才能勉强以三分妖力化出个幻影出来,多数时候还都是在夜间行走。
哪有什么机会和空闲在白日里看看沅水的风貌呢?
直到——
郁昶的眸光划过,扫过文玉的眉眼。
直到她的再次出现。
他原本该恨、该怨,可是看着眼前人呆呆笨笨的样子……
郁昶垂目,只觉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宋凛生和郁昶各怀心思,而处于两人正中的文玉却浑然不觉。
清亮的声音在田野间打着弯儿回荡,同风声和云彩一道交游,既无顾忌,也不被束缚。
“真是畅快!”文玉左右环顾一眼,撞了撞宋凛生和郁昶的肩膀,“你们也喊两声试试?”
郁昶怔愣着,叫文玉忽然打断,其心思顿时凝滞。
“无聊。”郁昶眸光一闪,不自觉地别开脸去。
文玉拧眉瞥过郁昶,真是不解风情。
“宋凛生!”她随即也转过头,兴冲冲地看着另一侧的宋凛生。
四目相接,宋凛生颇为羞赧地抿抿唇。
正当文玉以为他也不会同她一般笑闹的时候,宋凛生却抬手围在口周,大声喊道:“呜呼——”
此一声转山转水,又转回文玉耳畔。
文玉面上的笑意凝住,有片刻的愣神,其浓如鸦羽般的眼睫也随之颤动。
宋凛生一向端方有礼,甚至可以说是循规蹈矩。
今日这一声呼喊,似乎将罩在他身上的外壳打破,那蓬勃的生命力令他脸上的神情无比鲜活、万分生动。
在山青水碧的田野之间,他似一株正破土而出的新芽,用尽全身的每一处力气奋力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