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玉和宋凛生就这么面对面站着,两人都不再出声,相顾无言却又好似千帆过尽、不必说明。
微风拂过门槛,带着苦调回甘的艾叶香气,轻轻席卷过二人的衣袍,裙角翻动间鹅黄与月白两色重叠到一处,叶白蕊黄浑似一团团盛开的水仙。
临水自照、心动难掩。
中庭,寻芳水池。
端阳佳节,金光满地,是难得的好天气,再加之寻芳水池流水潺潺、山石林立,既不憋闷炎热,又有鸟鸣相伴。
宋伯将开宴的地址选在此处,实在绝佳。
眼下还未到开席的时候,众人皆三三两两凑在一处玩闹。
申盛带着阿沅阿珠他们射五毒、顺道识些新字,洗砚和阿竹阿柏扎堆打着什么络子,宋伯领着帮厨的小厮在廊下包着粽子,而彦姿则是以粽叶覆面,半躺在假山上晒着太阳。
文玉忍不住扬唇轻笑,这院子人越来越多、越来越热闹了。
转回目光,宋凛生正乖觉无比地端坐在她身前,而她手边的桌案上正摆着洗砚方才寻来的彩笔颜料。
橙黄橘绿,各色齐全。
“你可想好了?小宋大人?”文玉拈起笔尖,在不同的色盘上来回移动,“落笔之后可不能反悔?”
宋凛生自然不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。
只是文玉实在是想象不出,宋凛生这张白净清俊的面庞被画上王字额面的模样。
“自然,绝不反悔。”
宋凛生半垂着眸,长如鸦羽般的眼睫为其投下一小片阴影,见文玉已预备齐全,他微微前倾着身子,也好不叫文玉太过费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