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凛生懵了一瞬。
他不确定地眨眨眼,再抬眼时,文玉的手已探上他的额头。
“怎么回事?发噩梦了罢?”文玉喃喃自语。
“小玉?”宋凛生唇齿微动,略带迟疑。
“嗯?在呢?”似乎也不怎么烫,真是奇怪,文玉一面应声一面收回手。
宋凛生梗着脖颈往外瞧了一眼——
天光大亮,满室薄金。
记忆似潮水一般涌来,几乎要在片刻之间将他淹没,掠夺着他的呼吸不给他留下丝毫喘息的余地。
那些青红交错、晦暗不明的片段在他眼前闪过,每一个画面都几乎要剥去他残存的理智。
——是梦。
竟然是梦。
宋凛生呼吸一滞,飞快地收回目光,死盯着上首的帷幔不动,生怕稍有不慎便与文玉对上。
还好是梦。
“郎中说过伤寒最忌忧思多梦。”
文玉丝毫未觉,她翘着自己被宋凛生里三层外三层包扎起来的手指,笨拙地靠近宋凛生。
“我扶你起来?”
“不必!”几乎没有思考,宋凛生飞快答道。
只是话一出口,便又是满腔后悔。
他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同小玉说过话。
“我、我是说……唤洗砚来便好。”
宋凛生僵直着身子,丝毫不敢动弹,一双手紧攥着被角,露在外头的指骨泛着青白色。
文玉闻言朝外头望了一眼,那面绣着碧梧的屏风隔绝了大半视线,只能瞧见穿过屏风而来的缕缕青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