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玉身上仍穿着前夜的天青色衣衫,一看便不曾梳洗安寝过。
她整个人倒头伏在桌案上,周遭是杂七杂八的书卷堆叠如山,多数都是书脊朝上,显然是翻开过的。
文玉一手握着狼毫,一手捏着团成团的废纸,状似忙碌无比,实则睡得正香。
清淡绵长的呼吸声律动着,昭示着文玉此刻酣梦正美。
随着外头传来宋凛生的叩门声,文玉手中的纸团应声滑落,在织金攒花的地摊上发出歘歘的声响。
“嗯?”文玉猛地起身,茫然无措地四下扫了一眼。
她熬了整夜,如今睡眠正浅,稍有一丝风吹草动,便叫她警觉得很。
只是身旁并没有人,只有她面前的桌案上,纵横交错、歪七扭八地堆着她查过的医书,写下的“药方”。
文玉脑中有片刻空白闪过,待懵懂过后,昨日的记忆慢慢回笼——
她前夜自闻家大院回来,正为闻彦礼的“病症”愁苦万分、连声叹气,她虽是知晓闻彦礼并非寻常伤病,可闻夫人却不知道,她到时候还需得一套说辞和药方来回复闻夫人才是。
想起自个先前应下的要替闻夫人寻她兄长瞧瞧闻家大郎的病症,文玉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。
这个时候,她去哪里寻她那云游四方、居无定所的“兄长”啊?
先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稳住闻夫人的权宜之计而已,可如今只剩下一日之期,她总算发觉了此事的棘手之处。
既不能暴露了自己,也不能放任闻家大郎的病症不管不顾。
不但要管,还需得光明正大、条理通顺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