彦姿腾得上前一步,慌乱间将方才自己坐过的桌凳踢翻在侧,骨碌碌地在地上晃动着,与地毯摩擦之时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“这话是谁同你胡说的!我、我……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……面前吗?”
彦姿起初气势强劲,可说着说着话音便落了下来,他一双圆滚滚的杏眼盯着文玉,满是不安之色。
文玉耸耸肩,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,她掀开盖碗,轻啜着茶水。
宋凛生将另一盏茶送至彦姿身前的桌面上,轻声答道:“是你的‘母亲’,闻夫人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一向是极轻的,似风似雨,像雾像霜。
可方才这句话落在彦姿耳中却犹如夏雷滚滚、闪电哀鸣,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砸地支离破碎、四分五裂。
彦姿的嘴唇蠕动着,一开一合之间,却总也吐不出个完整的句子,不论是反驳也好、辩白也罢,通通说不出口。
他知道他这身份像是纸糊的风筝,只能在春日里迎风而动,却无论如何也支撑不到入夏。
毕竟夏日雷雨阵阵、忽晴忽雨,谁会在夏日放风筝呢?
果不其然,他垂眸看着桌上尚未用完的菡萏酥山。
这是他入夏之后吃的第一份酥山,约莫也是最后一份了。
甜,确实是很甜。
只是以后都吃不到了。
原本还想着逃跑,可是……
彦姿怔愣地望着桌下文玉水蓝色的衣摆,心中暗自想道。
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跑,胜算怕是不大。
文玉呼出一口浊气,预备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既然这小子心心念念的便是打一架、打一架,那便从他在意的入手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