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娘子一个转眼已到了门前的石阶上,此刻正一路小跑着往门前而去。
而自家公子撩起衣袍紧随其后,一面追赶,一面出声提醒文娘子慢些跑。
他动作间衣衫翻飞、鬓发松动,毫无仪态可言。
洗砚皱着一张脸,从车架上慢慢翻下来。这儿真是宋宅大门?莫不是马球场、蹴鞠园?
他将手上的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门房,与其对视一眼之后,仍有些难以置信,“你方才见了,进去的真是咱们家公子?”
那门房抿唇,一副似笑非笑紧憋着的样子,“是,看的清清楚楚,正是咱们二公子。”
这府上多数的人都是当年的老人,对于宋凛生,一向称的是二公子。
洗砚听了直摇头,却也不敢多耽误,抬脚便追上去,“公子——文娘子——”
文玉顾不得那许多,一头扎进宋宅。
对于眼下的文玉来说,那屋檐上各式各样的脊兽,交错勾连的檐角,都不能吸引她半分目光。
直到她一路冲进中庭,来到先前洗砚洗笔濯砚的小池塘边,这才迟疑着停住脚步。
后头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,是宋凛生一路疾走带起的衣角摩挲声响,“小玉——”
宋凛生饱含焦急却有不乏无奈的声音随之响起,文玉应声回头。
“你可知阿沅弟弟一众,如今住在哪处院落?”宋凛生喘着细气,一面同文玉说话,一面抬袖拭去下颌的汗意。
一路的小跑叫他满面通红,恰似枝头正挂果的荔枝,红润的外壳之下,更叫他莹白的皮肤显得吹弹可破,如玉如脂。
文玉一呆,宋凛生这人一整日未曾梳洗,怎得还是这般清雅端正、仪容秀美。
天道真是不公,她托师父的福气才生的面容,竟然叫宋凛生一个凡人轻易得到了,还比她俏上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