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对面的贾仁不为所动,不急不徐地铺开另一页纸,手起笔落,书写半生。
“你这脾性,平日里看不出什么,可一遇到正事便又急又燥,以后得改改。”
只是不知道那时候,又有谁来包容他的气性。
贾仁的声音淡如流水,阳生的心绪却好比热油。
他全然未将贾大人的语重心长听出分毫,只一心想着劝阻他不要写什么劳什子的请罪书。
“那人不过一个作恶多端的流犯,形迹品行一无是处,良心善意更是没有。”阳生死死盯住贾仁挥动的笔尖,似乎下一刻就要奋起将那狼毫夺去。
“他从前逃匿,今日惹祸,死了就死了,哪里值得要为他请罪?”
“杀了他,只不过是他罪有应得。”
阳生的话有如掩藏在乌云之后的闪电,越演愈烈,逐有破空之势,直逼贾仁面门。
贾仁心绪渐乱,手上失了寸劲,笔尖也跟着一颤——
墨汁滴落,在他方才写好的公文之上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罪有应得……
罪有应得么?
究竟是谁,罪有应得呢?
一声嗤笑从唇齿间逸出,贾仁无奈摇头,真是稚子无意,乱我心曲。
“未知全貌,休要妄言。”贾仁凝了凝神,抬手将那公文合上,“我是怎么教的你,将你教的如此悖逆无常、满口胡言!”
阳生见他合上公文,未有丝毫停手的打算,他眼睁睁地看着贾大人即将将那公文揣入怀中。
他不欲继续同贾大人辩驳,他是贾大人教出来的,论嘴上功夫,他又怎么可能辩得过自己的阿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