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大人面色不变,只是他紧蹙半日的眉头却终于舒展开来,默默昭示着他此刻好歹松了一口气。
“浑动什么?你颈间这伤口颇深,喉咙还想不想要了?”
他语气不善,带了三分气恼似的责备。全然不似他往日里云淡风轻、又爱玩笑的脾性。
穆同心下微动,洗砚随宋大人到江阳任职不久,自然与他也没打过几次照面。
只是他今日拖着伤病,竟生生将宋大人背到了自己宅院门口,还拖着身怀有孕的陈娘子和一众不知哪里来的娃娃。
可见其心志坚定、绝非常人,倒是个忠义的,实在叫穆同刮目相看。
是以在照看他的伤口之时,也更为在意。
洗砚叫他这一声惊了一下,登时愣在当场,只呆呆地任由穆同按住。若是洗砚往日里的那三分顽皮劲儿,定是要说好些话来同穆大人逗趣的。
只是今日洗砚却尤为沉闷,他蠕动着双唇,轻声同穆大人回道:
“穆大人……我家公子……”
他想先看看公子。
今日在那后土庙,公子许是叫这祸乱横生的场面惊着了,那歹人抓走文娘子之时,公子竟气急晕倒。
他一路背着公子回城,路上耗费的时间里,公子一回都没醒过。
后头他依照文娘子所说,带公子来找了穆大人。穆大人为他们请了好些郎中,那人跟流水似地一趟一趟进了这院子,诊也看了、药也灌了,可是公子还是不曾睁过眼。
洗砚越想越心惊……
“好了,我替你去看。”穆同的声音柔和浑厚,仿若自带三分沉稳,叫人不自觉得便舒缓下来,“你好生待着叫大夫包扎,不可妄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