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般说,难免有托大之嫌。
枝白娘子客气,才唤她一声姑姑,若讲资历,恐怕枝白娘子叫她一声木头疙瘩都叫得。
文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,恨不得此时洗砚能冒失一回,赶紧推门进来,打破这该死的宁静。若真如此,她今后再不说洗砚是空心脑袋了!绝不!
“噗嗤——”
预想中责问、诘难如同当头棒喝的场面并未出现,倒是谁情难自抑地笑出了声。
文玉难以置信地眨巴着眼睛,再三确认才敢相信,这声轻笑竟真是来自于枝白娘子。
这倒是真超出了文玉的想象,她脑瓜儿本就生的简单,现在更是只能呆若木鸡、三缄其口,再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“你呀!你只是不懂。”枝白的声音既柔弱又不失铿锵,“勉郎……他……”
她面上浮起奇妙的光彩,让她毫无血色的脸庞都莹润生动起来。
“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枝白不再展开叙述,只是她两颊飞起的笑意却做不得假,不消多说,已胜过万语千言。
文玉静默一瞬,自知不对。
方才她全然忘了在东街市名扬铺子的后巷道里,她初见陈勉之时。
陈勉顶着一副清俊瘦弱的身板,却勇敢地挡在她和阿沅身前。
说起来,她和阿沅,一个是素昧平生的过路人,一个是无枝可依的流浪儿。就是这样的她们,怎么看都不值得陈勉搭上自己也要相救。
若是他在自己和阿沅从房梁上跌落之时,趁乱逃走,再加上枝白娘子的聪慧助力,此刻他们说不定早已浪迹天涯、一走了之。
到了另一番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