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文玉思绪一转——只是枝白娘子的情形就不太好了。
她身子笨重、形单影只,偏生又失了法力,一人在外实在是危险之极、步步惊心。
可造成这一切源头的,难道不正是陈勉这个凡人?
文玉双眉倒立,一股莫名的火气夹杂着不解从心底爬上眉梢。
若非他同枝白娘子在一处,叫枝白娘子怀了孩儿,那枝白娘子又怎会身陷险境却毫无还手之力。
凭枝白娘子从前的修为,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将那些人打个落花流水?
何至于像昨夜那般,强行使用法力却遭到反噬,险些一尸两命。若是她和阿沅其中任何一个谁晚了一时三刻,岂不是酿成大祸。
“值得吗?”
“嗯?”
枝白娘子疑惑的目光投来之时,文玉才意识到,自己心下将陈勉一通埋怨便罢了,竟直愣愣地问枝白娘子——值得吗?
这……多不礼貌、多没规矩啊……
叫师父知道了,定将她提到春神殿给她一顿数落。虽然他常称之为“爱之深,责之切”。
幸而师父不在凡间。只是文玉一想,宋凛生那般清风明月的人,定然也是不喜欢她张口就来,冒犯他人的……
其实不论是师父、抑或是宋凛生,都不是最要紧了,毕竟此刻他二人,有的远在天宫,有的尚在城内。
最要紧的,是此刻久坐在文玉面前的枝白娘子。
这下完了,文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重新生根发芽好了。化形下界数日,做人她是半点没学会,还是做棵树是她的老本行……
她虽救了枝白娘子一命,只是她方才说的那话实在难听,什么值得吗?值不值得难道是她这个局外之人可以置喙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