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白倚靠在八角亭的廊柱之下,双眼温柔仔细地注视着手中的脂粉奁子,她的视线一道一道从那脂粉奁子上头滑过,仿佛正描摹着陈勉的眉眼。
“那日,勉郎说要出去给我买些新的口脂,正好我也快临盆,快用得上了……”枝白的声音淡淡的,仍带着几分哭腔,致使她尾音都轻微上扬了些许。
“我便在家中浆洗孩儿要用的衣物。我便一直等啊等啊,如同往常一般等勉郎归家,只是一直等到日头西沉,也未等回半个人影……”
枝白的声音抽抽噎噎的,越发哽住了。
文玉双眉一沉,那日确实是日暮时分撞见贾仁在东市捉拿陈勉一事,时辰是对得上的。
“待到入夜了,我越发觉得不对劲,却也未作他想。”枝白话锋一转,“毕竟当时快到上巳了,他身为礼官,筹措祭祀事宜通夜忙着走不开也是有的。我只当他是公务繁忙……”
枝白忽而一双手捉住文玉的衣袖,紧紧攥在手中,双目划出两行泪来。
“我便上江阳府衙去问,可是门口的同僚说,说勉郎过了正午便出了府衙,没见着回去。”
“我心中顿感不妙,想起他说的买口脂的话,便一路径直去了名扬铺子,在那处后巷寻到这脂粉奁子。”
枝白复又将那脂粉奁捧起,示意文玉再仔细看看。
“我顺着勉郎的气息寻去,只看到这只脂粉奁子。万物有灵,这上头还有几分残存的神息,同姑姑身上的气质一般无二。”
“是以我猜测兴许是当时姑姑也在现场,所以一直想同姑姑说句话,问问当时的情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