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玉一心专注地看那盛菜的碗盏,却突然听得叮地一声,拉回了她的视线。
文玉低头,自己面前的食盘中正躺着一片莹白剔透的鱼生,入目的还有宋凛生那未来得及退回去的手和竹箸。
原来是他为文玉布菜,却不知为何发出声响。前些时日文玉同宋凛生用饭的时候,他取箸用碗,可是轻柔仔细,绝不出声的。
文玉心中有些疑惑,但他教养学识都是一等一的,怎可能有失态之举。文玉只当是他用不惯外边的竹箸,并未多想。
她低头嗅了嗅这鱼生的鲜甜香气,那丝丝甘味便钻入心脾,游遍六腑,文玉满意地点点头,侧过头向宋凛生道谢:“多谢小宋大人啦!”
宋凛生收回手,将竹箸搁下。他眼波转动,瞥了穆经历一眼。
“菜色再好,也要尝过了才是。便是说得再如何活色生香,也不如吃进嘴里。”
“穆经历觉得呢?”宋凛生话才出口,便后悔万分。
他……在做什么?
他初见穆同,只觉得此人颇为机灵、行事又妥帖周到,想来共事之时少不了相互请教。怎么今日却在这里,同人家争锋相对……
穆同一愣,似乎没想到宋知府会有此一问,但他很快回过神来,回道:“宋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“这道菜正是——”穆同接着说道。
“腌渍鲜鳜鱼。”宋凛生接过话头,并未叫穆经历继续说下去,“所谓三鳜四鲥、八鲃九鲫。指的便是吃鱼的好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