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,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宋景旭心中冷笑,面上却满是沉痛,他扶着宋良卿坐下,亲自斟了杯热茶塞进他冰冷的手里,语气沉重道,“长姐情绪确实非常激动,这也难怪长姐,毕竟伤重未愈,又经白日那般惊吓,言语间难免有些怨怼之气。”
他观察着宋良卿越来越白的脸色,长叹一声,“长姐反复提及湖匪案提及陛下在明知她受难时的……猜忌。她说……她说身心俱伤,对陛下……已是心寒彻骨,不愿再见。臣弟苦苦劝了许久,说陛下您如何后悔,如何忧心,她却只是冷笑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!”宋良卿急切地追问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宋景旭面露难色,仿佛极不愿复述那些伤人的话,最终艰难地道,“她说……说陛下您……优柔寡断,耳根子软,易信小人,非明君之相……说先帝若在天有灵,见您如此对待护驾有功的胞姐,定会……定会失望透顶……”
宋良卿如遭雷击,身体猛地一颤,手中的茶盏拿捏不住,啪地摔在地上,热水和碎片四溅,宋景旭的话成了最刺人的利剑如同一柄利剑精准地捅向他的心窝。
这便是他夜不能寐,一直害怕的事,他害怕迟绪手握五十万大军挥师南下直指京城,害怕楚墨珣功高盖主联络朝臣架空自己,害怕宋子雲背信弃义废除自己重立新君,说到底他就是害怕五年前高廉逼宫之祸重演。
“她……她真这么说?”
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。长姐这是在气头上,说的话做不得数。”
宋良卿的身躯犹如将顷之厦摇摇欲坠,宋景旭见状连忙搀扶起他,“长姐伤得重心里苦,臣是能理解的……只是,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,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,尤其是……若是让楚先生知晓长姐对陛下竟是如此看法……那后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