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渊的首辅大人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喜怒不形于色,哪怕朝堂上刀光剑影,他也能从容不迫地执棋落子,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计算之中。可今日……今日这局面,怕是连他也未曾预料。

宋子雲终究没忍住,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楚墨珣。

楚墨珣依旧保持垂首姿态,看似恭敬,那向来平稳的呼吸却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他修长的手指原本虚拢在袖中,此刻却无声地收紧了,指节泛白,像是要将什么无形的东西生生捏碎。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低垂着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,可那紧绷的下颌线,却泄露了一丝几近失控的冷意。

他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,最后极轻地看了一眼宋子雲。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。

空气彻底凝固了。檀香的烟气都仿佛停滞了飘动。宋子雲只觉暖和的文渊阁此时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。

他生气了。

不是朝堂上与御史台交锋时的冷冽锋芒,不是处理政务时的肃然威仪,而是一种近乎被冒犯的怒意。

总是这般僵持着只会让事态越发严重,宋子雲强压住心头的震惊,“陛下,本宫与柳大人只是秋闱科考之际有过几次接触,实则并不相熟,我……本宫也不知如此得柳大人青睐,本宫多谢柳大人的……情谊,只是……”

宋良卿欲开口,柳昱堂朗声说道,“启禀陛下,长公主殿下只是失忆了,忘了与臣的过往,这是人尽皆知的事,殿下此刻这般说,臣无话可说,但臣有证据证明殿下在未失忆前与臣两情相悦。”

“证据?”

宋良卿与宋子雲同时挑起神似的眉毛,互相又看了一眼对方。

迟绪却抢先一步说道,“你以为你就你有啊,本王也有。请陛下过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