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良卿冕旒垂珠,沉默如山岳,无人能窥其心意,他心中发狠,真想一声令下将那状若疯魔的王明虞拖下去,可他不能这么做,他不能这般袒护宋子雲,这就是做帝王的悲哀,明明知他是疯狗胡乱攀咬,却不能这般做,不然就坐实了那漫天飞舞的、足以将长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污名。
宋子雲和宋良卿迅速地看了彼此一眼,脑中却在不约而同地想着对策。
“谁说殿下豢养面首?”
不高亢,不激昂,甚至带着一丝处理公务般的沉静平缓,却如同定海神针,瞬间刺破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暗流。
楚墨珣走进昭阳殿,微微躬身,此时天光大亮,阳光铺撒在青砖之上,冰雪消融,昭阳殿外越发寒冷,他的身后是暖阳,仿佛周身镀了一层金色光芒,双眸看向宋子雲,眸光之中微微震惊,仿佛他俩昨日不曾吵架一般,他的视线穿透污浊的空气,如同两道沉凝而锐利的星光,毫无避讳地落在宋子雲身上,“殿下,此乃真事?”
他这毫无掩饰的目光看得宋子雲心头剧震,那层冰封的外壳仿佛被这目光烫了一下,几乎要碎裂开来。她强撑着维持的镇定,一时间还没有适应他俩从昨日大吵一架到此刻面对面说话,红唇张了又合上,“本宫岂会豢养面首?”
王明虞冷冷道,“首辅大人这么问殿下,殿下岂会承认?下官这里有证据,此人名叫祁风,是殿下新收的教习,实则是她半夜从沉香楼带回来的男宠。”
楚墨珣收回目光,转向御座躬身行礼,姿态恭谨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、不容置疑的气度。
他才二十多岁,却这般……宋子雲看得心中一动,又想起他昨日对自己的态度,心中有气不去看他。
王明虞说道,“首辅大人来得正好,来听听老夫的奏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