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风嘴角上扬,颇为得意,“行走江湖,总要会几招防身。”

“这倒也是。”宋子雲不喜欢他的眼神,拉着白暮非又客套了几句便退了出来。

他俩出沉香楼时快要子时,夜里的城郊又开始下雪,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撕扯着荒郊野岭之上最后一点暖意。

宋子雲的翟纹轿帘扫过界碑时,惊落几粒残雪,官道在身后坍缩成墨线,眼前忽地漫开一片冻硬的白雪,将银河割成几块碎裂的铜镜。

白暮非好奇地问道,“殿下既然好奇这人,为何不再多与他攀谈一会?”

“我对人好奇,那人却对我们嗤之以鼻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

白暮非点头同意,子时梆子荡碎最后一缕沉香,他伸手撩开帘缝,一道痴缠鬼魅的寒风窜了进来,车上的灯色照得道两旁甚是吓人,草丛中隐约可见一两座野坟头,碑早就被劈成了半截,死灰死灰地默默注视着马车。

马蹄声是这寂静夜的唯一响动,轿中的暖炉烧得正旺,白暮非看着漫天白雪,感叹“京城这夜里可真够冷的。”

马车顶端玄铁鸾铃无风自鸣,惊起老槐树上栖息的夜枭,忽然一股如刺杀那夜的危机之感油然而生,宋子雲警觉地嗅到了陌生的气味,她身形微微晃动,密密麻麻的汗悄然而生,几缕湿透的青丝紧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,束发玉冠上缀着的东珠在雪光映照下,幽幽地泛着一点微弱的、几乎要被风雪吞噬的冷光。

那双平日里只拈过玉箸、翻看史书的纤纤玉手,此刻失去了知觉,只能笨拙地蜷缩在厚重的袖口里。一阵并非风啸的、极其细微的呜咽声,仿佛贴着地面,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耳朵。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骤停了一瞬,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