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霓裳羽衣。”隔断隔壁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,“我出一千两。”
宋子雲一挑眉,顿时对楼下的戏单失了兴趣,伸长脖子透过隔断看出声的人。
刚才被宋子雲搂进怀里的女婢面露难色,“公子,您看……”
宋子雲扼腕摇摇头,“我可出不起一千两,让给这位公子吧。”
檀木屏那头的人合上戏折子,玄铁护腕压在黄花梨案头,似乎哼出了一声嘲讽,“承让。”
楼下铜钟猛然奏响,“《霓裳羽衣》!”
一楼青玉甲尖掠过冰蚕丝弦,十三柱箜篌应声而起,惊得鎏金香炉吐出一线鹤形青烟。暮色漫过听雨轩的十二折素屏时,琵琶弦上正凝着最后一滴松烟露。
挽绿衫的歌姬腕转如兰,象牙拨片挑破半盏冷泉。忽有穿堂风掠过,将《霓裳羽衣谱》的绢页掀成白蝶。泠泠泛音里,崖边老梅簌簌抖落胭脂雪,跌进案头越窑青瓯,化开半瓯碧潭水色。
余韵在十二重鲛绡帐间游走,竟引得池畔倦鹤引颈相和。
曲罢,袅袅余音仿佛沉香酒气荡在心尖,沉迷不可自拔,宋子雲心旷神怡,不自觉地喊了一声,“好。”
“不愧是鹧娘子,这霓裳羽衣唱得我都飘飘然起来。”
白暮非难以置信地望着她,“你可是大渊长公主,难道没有请鹧娘子来府上唱过戏?”
宋子雲轻轻地摇摇头,嘴里还在哼唱霓裳羽衣,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我不能因为鹧娘子唱得好就把她当成权贵们的鹦鹉,这对她不公平。”
白暮非目光灼灼,仿佛混沌的湖水被搅动得越发清澈,“殿下说得哪里话,你请她唱曲是看得起她。”
“她是人,非物件,岂能随意摆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