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旭站起身来,“启禀陛下,我……臣还有点事,臣先告退。”

“陛下这么着急唤臣来所为何事?”

宋良卿下意识地看向宋子雲,宋子雲恰巧眼皮垂下,端起茶壶自斟自饮,宋良卿虚虚地握拳轻咳了几下,“朕想知道昨日锦衣卫为何会去秦王府拿长姐?”

“回陛下,经锦衣卫调查,长公主殿下清白如玉,并没有任何罪状。”

“没有罪状你就敢随意拿人?昨日秦王府上多少双眼睛看着,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长姐带走了?”

“臣知错,今日特来领罚。”

宋良卿刚刚提起一口怒气憋到脸红脖子粗,临了却从齿关泄了出去,半晌才咬着牙不可思议地道,“首辅大人知……错?”

楚墨珣眨巴几下眼睛,“是,臣认错。陛下以为如何?”

宋良卿伸了伸脖子又问,“那先生以为朕该如何罚你?”

宋子雲按在桌角的手猛然收紧,猛然抬头看向楚墨珣,玄色官袍端方四座,楚墨珣丹凤眼微合,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,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茶碗,轻轻吹散沿口的茶叶,语气轻如鸿毛,“听凭圣恩。”

宋良卿眼睛向上瞟,靴子里的脚趾不自觉地蜷曲起来,晨光斜劈在楚墨珣的玄色官袍上,将他执笔的腕骨雕成半透的玉髓,杯碗放在茶碟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
宋良卿慌忙以宽袖遮住鼻尖,黑瞳似在询问楚墨珣,“那便罚先生半年薪俸,你……先生你看怎么样?”

“多谢陛下,臣自当领罚。”楚墨珣爽气地起身一拱手,“内阁还有折子没有批复,请陛下允臣先行告退。”

宋良卿负手而立,梗着脖子伫立在窗边,倒是有些帝王架势,“恩,退下吧。”

眼角却不时地打量楚墨珣的身影,直至高大的身躯退出文渊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