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霜刃劈开玄铁槛窗,昭狱外的寒风淌成淬毒银匕,空气中泛着铜锈味的潮。宋子雲见窗外天上凝着的半轮残月,自己手中却捧着温热的暖炉,胃里的热药逼出体内凉意,让她后背汗津津,身子骨解乏爽利,方才秦王府的一张行卷都没有带出来……
宋子雲舔舐嘴唇上的茶香,忽地开口道,“我不该去秦王府,如今是敏感时期,我应该小心谨慎,不让人有可乘之机。”
“殿下明知秦王动机不纯为何执意去?”
“皇室宗亲,推脱不了。”宋子雲站起身来对楚墨珣行了一礼,“多谢先…生。”
见他不回礼,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批阅奏折,宋子雲眼角余光偷偷看他,见他冷冷地说道,“殿下无须言谢,秋闱科考在即,不能临阵换主审官,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,谁让殿下这般执拗,偏要去蹚秦王这浑水。”
宋子雲默默低下头,她面对宋之时可不听劝阻,面对柳昱堂时更能不理不睬,可面对的是楚墨珣,她只能像学生那样承认错误。
“先生说的有道理,我知道错了。”
烛火啪的一声爆出芯火,楚墨珣脸色阴沉,“殿下每次都这般虚心认错,只是不知下一次还会不会再犯?”
“不敢。”
宋子雲低头等着楚墨珣发落,等了许久也不曾等来,“先生预备如何罚我?”
“殿下贵为大渊长公主,我如何能罚呢?”
“不行,先生一定得罚我。”
楚墨珣波光吟吟如秋色,“当真能罚殿下吗?”
宋子雲忆起刚才从昭狱来时的那条路,咽了口口水认真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