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子雲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双手抚上膝盖,“是有些不舒服。”

忽地一道紫电劈开云层,一声炸雷石破天惊,被疾风一吹,青砖缝里钻出成串的雨泡,雨箭射穿荷花池面,惊得半池残荷将攒了整夏的绿意尽数泼在白玉阑干。

宋子雲猛然惊醒,双膝被香桃覆上了温暖的暖炉,倒是减少了些许疼痛。

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,殿外依旧有两个半人高的影子矗立在院中。冯二这几日在宋子雲府上胖了许多,可冯三却是大病初愈,身形已经摇摇晃晃。

雨水拍打在冯三脸上,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,“哥……哥……”

忽有冰裂纹锦缎广袖拂过眼前,混着沉水香的丝帕轻轻落在他被雨水打湿的额角。他慌得要去抓,又怕粗粝指节勾破这比蝉翼还薄的细绢,最后像是喝醉了酒竟滑稽地举着蒲扇般的大手胡乱挥舞起来。

隐约间冯二听见一声调皮的笑,“殿下命你们俩起来。”

冯二睁开眼见香桃打着伞站在他俩面前没有动弹。

“快些,冯三才刚痊愈,可别再病了。”

冯二还是纹丝未动。

“殿下说了,让你俩暂且住下,罚你俩伺候撵轿的马匹。”

冯二远远望见那窗牖之后有一身影渐渐隐去,朝着人影拜了三拜,“谢殿下。”

第30章

边疆苦寒,砂砾裹着碎雪,在玄铁甲胄上撞出细密的响,镇北王府的将士们个个不畏严寒值班轮守,按时按点换岗。

迟绪在中殿饮酒作乐,西域葡萄酒泼洒在他的虎皮之上,凝成了一道道蜿蜒似血痕的污迹,盘中摆放着皆是瓜果,他深邃锐利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台下领舞的歌姬,可更多的时候停留在那鲜嫩多汁的水蜜桃上。